精彩试读
弹钢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容缦玉就去找了周师傅。，一间不大的屋子，堆满了各种杂物。周师傅正蹲在地上修一把破椅子，听见敲门声，头也没抬：“进来。”：“周师傅，打扰了。”，看见是她，愣了一下：“时团长家的？有事？我想问问……”容缦玉顿了顿，“那间杂物房里的钢琴，能用吗？”，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些意外：“你会弹？”。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走吧，带你去看看。”。周师傅掏出钥匙，打开门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。，落满了灰，琴盖上堆着旧报纸、破纸箱。周师傅走过去，把那些杂物搬开，露出琴的全貌。，黑色的漆面已经斑驳，但看得出是正经牌子。：“搁这儿好几年了。以前有个女老师住这儿，教孩子们唱歌的。后来她男人调走了，琴带不走，就扔下了。”，卡住了，用力一掀，吱呀一声开了。，一排排，白的已经泛黄，黑的落满灰。周师傅随手按了一个键，没声，又按了一个，还是没声。“坏了？”他挠挠头。
容缦玉走过去，轻轻按下中央C。
嗡——一声沉闷的响，琴弦颤了颤，音不太准，但还能响。
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，眼眶有些热。
周师傅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些别的什么。半晌，他说：“你想用就用吧。反正也没人要。”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这琴，也该有**弹了。”
容缦玉转身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谢谢周师傅。”
周师傅摆摆手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容缦玉站在那架钢琴前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挽起袖子，开始清理。
---
她先去找李巧巧借了块抹布，又打了盆水。
李巧巧听说她要擦琴，抱着小军就跟来了：“缦玉姐，我帮你！”
两人在杂物房里忙活起来。擦灰的擦灰，扫地的扫地。小军被放在一张破椅子上，咿咿呀呀地挥着手，像在给她们加油。
琴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，抹布一上去就黑了。容缦玉擦了一遍，又一遍，直到露出斑驳的漆面。
然后是琴键。她小心翼翼地把每个键都擦干净，黄的还是黄的，但灰没了，露出原本的颜色。
李巧巧在旁边看着，好奇地问：“缦玉姐，这琴能响吗？”
容缦玉按了一个键，嗡……
响了，比刚才清亮了些。
李巧巧眼睛亮了：“真的能响！缦玉姐，你弹一个给我听听！”
容缦玉笑着摇摇头：“还没调音呢，现在弹不好听。”
“什么叫调音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容缦玉想了想，“让每个音都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上。”
李巧巧不懂，但觉得很厉害：“缦玉姐，你懂的真多。”
两人忙活了一上午，杂物房变了样。钢琴被擦出来了，虽然旧，但有了光泽。周围的杂物被归置到一边，腾出一小块空地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琴键上，亮闪闪的。
容缦玉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架钢琴，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。
---
下午，容缦玉又去找周师傅，问他有没有调音的工具。
周师傅翻了半天，找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盒子：“这是那个女老师留下的，你看看能用不。”
容缦玉打开一看，是一套调音扳手，还有几根备用琴弦。她眼眶热了热：“能用，能用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容缦玉一有空就往杂物房跑。
她蹲在钢琴前，一个一个音地调。敲一下，听一听，拧一拧，再敲一下。有些弦锈得厉害，她就用布蘸着煤油细细地擦。
刘桂香路过的时候，往里瞅了一眼，撇撇嘴：“***，破琴有什么好弄的。”
李巧巧听见了，小声嘀咕：“你才***呢。”
容缦玉拉拉她的袖子，摇摇头。
第三天下午，最后一个音调好了。
容缦玉直起腰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。阳光正好，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琴键上。
她在那张破椅子上坐下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放在琴键上。
然后，她按下第一个音。
《致爱丽丝》的旋律，从她指尖流淌出来。
---
那个下午，军区大院第一次响起了钢琴声。
不是收音机里的，是活生生的，从杂物房里飘出来的。
正在公共厨房做饭的军嫂们愣住了。刘桂香正炒着菜，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，锅里的白菜糊了都没察觉。
“这什么声儿？”有人问。
“好像是……钢琴？”
陈嫂子放下手里的活，顺着声音走过去。她走得慢，眼眶有些红。
李巧巧正抱着小军在屋里喂奶，听见琴声，抱着孩子就跑出来了。小军奶瓶都不要了，瞪着眼睛四处看。
几个在楼下玩耍的孩子也停了，顺着声音跑到杂物房门口，趴着门缝往里看。
容缦玉不知道这些。
她闭着眼睛，手指在琴键上起伏。琴声从她指尖流出来，在这个落满灰尘的小屋里回荡。
《致爱丽丝》，她十岁就会弹的曲子。那时候母亲坐在旁边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数节拍。后来她弹得越来越好，母亲就不再数了，只是坐在旁边听，听着听着，就会笑起来。
她想起母亲的笑，眼眶有些湿，但手指没停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，余韵在空气中慢慢散去。
她睁开眼睛，愣住了。
门口挤满了人。
李巧巧抱着小军站在最前面，眼睛亮亮的。陈嫂子靠在门框上，眼眶红红的。几个孩子挤来挤去，争着往里看。再后面，还有几个军嫂，探头探脑的。
就连刘桂香，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站在人群后面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容缦玉站起来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李巧巧第一个开口：“缦玉姐，你弹得太好了！”她说着，眼泪都下来了，“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……”
陈嫂子走过来，拉着容缦玉的手，半天没说出话，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一个孩子挤进来，仰着脸问：“阿姨，你还会弹别的吗？”
容缦玉看着他，又看看门口那些人，忽然笑了。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想了想，弹起另一首曲子。
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。
这是孩子们都会唱的歌。第一个乐句刚出来，门口那几个孩子就开始跟着哼。哼着哼着，就唱起来了。
“让我们荡起双桨，小船儿推开波浪……”
李巧巧也跟着唱，一边唱一边抹眼泪。陈嫂子也在唱，声音轻轻的。就连人群后面，也有人跟着哼起来。
容缦玉一边弹，一边回头看他们。
阳光照进来，照在孩子们的脸上，照在李巧巧的笑脸上，照在陈嫂子红红的眼眶上。
也照在人群最后面刘桂香站在那儿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跟着哼。
容缦玉收回目光，继续弹。
琴声和歌声飘出杂物房，飘出那扇半开的门，飘进黄昏的夕阳里。
整个大院都听见了。
---
晚上，容缦玉回到屋里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但心里满满的。
她坐在床边，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拿出纸笔，给时溱写信。
“时溱：
你走了四天了。我一切都好，别担心。
今天，我把杂物房那架破钢琴修好了。弹了一下午，引来好多人听。有个孩子问我还会不会弹别的，我就弹了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，大家都跟着唱。
你大概想不到，你媳妇现在成大院里的“钢琴师”了。
妈来信说，过几天来看我。你不用惦记，好好执行任务。
玉儿”
她写完，把信折好，压在枕头底下。
窗外传来熄灯号，悠长辽远。
她躺下来，闭上眼睛，耳边仿佛还有琴声在回荡。
明天，再去弹一会儿吧。
容缦玉走过去，轻轻按下中央C。
嗡——一声沉闷的响，琴弦颤了颤，音不太准，但还能响。
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，眼眶有些热。
周师傅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些别的什么。半晌，他说：“你想用就用吧。反正也没人要。”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这琴，也该有**弹了。”
容缦玉转身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谢谢周师傅。”
周师傅摆摆手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容缦玉站在那架钢琴前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挽起袖子，开始清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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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先去找李巧巧借了块抹布，又打了盆水。
李巧巧听说她要擦琴，抱着小军就跟来了：“缦玉姐，我帮你！”
两人在杂物房里忙活起来。擦灰的擦灰，扫地的扫地。小军被放在一张破椅子上，咿咿呀呀地挥着手，像在给她们加油。
琴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，抹布一上去就黑了。容缦玉擦了一遍，又一遍，直到露出斑驳的漆面。
然后是琴键。她小心翼翼地把每个键都擦干净，黄的还是黄的，但灰没了，露出原本的颜色。
李巧巧在旁边看着，好奇地问：“缦玉姐，这琴能响吗？”
容缦玉按了一个键，嗡……
响了，比刚才清亮了些。
李巧巧眼睛亮了：“真的能响！缦玉姐，你弹一个给我听听！”
容缦玉笑着摇摇头：“还没调音呢，现在弹不好听。”
“什么叫调音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容缦玉想了想，“让每个音都回到它该在的位置上。”
李巧巧不懂，但觉得很厉害：“缦玉姐，你懂的真多。”
两人忙活了一上午，杂物房变了样。钢琴被擦出来了，虽然旧，但有了光泽。周围的杂物被归置到一边，腾出一小块空地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琴键上，亮闪闪的。
容缦玉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架钢琴，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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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容缦玉又去找周师傅，问他有没有调音的工具。
周师傅翻了半天，找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盒子：“这是那个女老师留下的，你看看能用不。”
容缦玉打开一看，是一套调音扳手，还有几根备用琴弦。她眼眶热了热：“能用，能用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容缦玉一有空就往杂物房跑。
她蹲在钢琴前，一个一个音地调。敲一下，听一听，拧一拧，再敲一下。有些弦锈得厉害，她就用布蘸着煤油细细地擦。
刘桂香路过的时候，往里瞅了一眼，撇撇嘴：“***，破琴有什么好弄的。”
李巧巧听见了，小声嘀咕：“你才***呢。”
容缦玉拉拉她的袖子，摇摇头。
第三天下午，最后一个音调好了。
容缦玉直起腰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。阳光正好，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琴键上。
她在那张破椅子上坐下，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放在琴键上。
然后，她按下第一个音。
《致爱丽丝》的旋律，从她指尖流淌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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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下午，军区大院第一次响起了钢琴声。
不是收音机里的，是活生生的，从杂物房里飘出来的。
正在公共厨房做饭的军嫂们愣住了。刘桂香正炒着菜，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，锅里的白菜糊了都没察觉。
“这什么声儿？”有人问。
“好像是……钢琴？”
陈嫂子放下手里的活，顺着声音走过去。她走得慢，眼眶有些红。
李巧巧正抱着小军在屋里喂奶，听见琴声，抱着孩子就跑出来了。小军奶瓶都不要了，瞪着眼睛四处看。
几个在楼下玩耍的孩子也停了，顺着声音跑到杂物房门口，趴着门缝往里看。
容缦玉不知道这些。
她闭着眼睛，手指在琴键上起伏。琴声从她指尖流出来，在这个落满灰尘的小屋里回荡。
《致爱丽丝》，她十岁就会弹的曲子。那时候母亲坐在旁边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数节拍。后来她弹得越来越好，母亲就不再数了，只是坐在旁边听，听着听着，就会笑起来。
她想起母亲的笑，眼眶有些湿，但手指没停。
最后一个音落下，余韵在空气中慢慢散去。
她睁开眼睛，愣住了。
门口挤满了人。
李巧巧抱着小军站在最前面，眼睛亮亮的。陈嫂子靠在门框上，眼眶红红的。几个孩子挤来挤去，争着往里看。再后面，还有几个军嫂，探头探脑的。
就连刘桂香，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，站在人群后面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容缦玉站起来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李巧巧第一个开口：“缦玉姐，你弹得太好了！”她说着，眼泪都下来了，“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……”
陈嫂子走过来，拉着容缦玉的手，半天没说出话，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一个孩子挤进来，仰着脸问：“阿姨，你还会弹别的吗？”
容缦玉看着他，又看看门口那些人，忽然笑了。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想了想，弹起另一首曲子。
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。
这是孩子们都会唱的歌。第一个乐句刚出来，门口那几个孩子就开始跟着哼。哼着哼着，就唱起来了。
“让我们荡起双桨，小船儿推开波浪……”
李巧巧也跟着唱，一边唱一边抹眼泪。陈嫂子也在唱，声音轻轻的。就连人群后面，也有人跟着哼起来。
容缦玉一边弹，一边回头看他们。
阳光照进来，照在孩子们的脸上，照在李巧巧的笑脸上，照在陈嫂子红红的眼眶上。
也照在人群最后面刘桂香站在那儿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跟着哼。
容缦玉收回目光，继续弹。
琴声和歌声飘出杂物房，飘出那扇半开的门，飘进黄昏的夕阳里。
整个大院都听见了。
---
晚上，容缦玉回到屋里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但心里满满的。
她坐在床边，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拿出纸笔，给时溱写信。
“时溱：
你走了四天了。我一切都好，别担心。
今天，我把杂物房那架破钢琴修好了。弹了一下午，引来好多人听。有个孩子问我还会不会弹别的，我就弹了《让我们荡起双桨》，大家都跟着唱。
你大概想不到，你媳妇现在成大院里的“钢琴师”了。
妈来信说，过几天来看我。你不用惦记，好好执行任务。
玉儿”
她写完，把信折好，压在枕头底下。
窗外传来熄灯号，悠长辽远。
她躺下来，闭上眼睛，耳边仿佛还有琴声在回荡。
明天，再去弹一会儿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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